
太阳病欲解时,从巳至未上。

太阳病在将要好转的时候,多半出现在巳时到未时这个时间段。人体的卫气是在体表运行的,卫气充足,阳气才能把外邪挡在外面;一旦表虚,阳气失去防护能力,外感风寒就容易入侵而发病。卫气在白天行走于阳分,到了巳时到未时,正是一日之中阳气最旺的时候,也正好是正常人进午餐、阳明经气血最盛的时段。如果此时卫气本身比较强,往往只要微微出一点汗,病邪就会顺势从表而解。所以说,疾病将退之时,并不完全依赖药力,很多时候还要借助天地自然的阳气之助,这也是中医一贯强调“因时制宜”的道理。

《金匮要略》里讲到,风邪和湿邪相互搏结,人的全身就会疼痛不适,治疗的原则是让人适当出汗,汗出之后病就会好转。
有一个很关键的例子:如果正赶上阴雨连绵、天气湿重,虽然用了发汗的方法,汗虽然出了,病却不一定能完全好。这是因为风邪随着汗液外泄而去,但湿邪黏滞重浊,反而容易滞留下来,所以症状依旧存在。这说明发汗并不是简单地逼汗就行,还必须看天气、看环境、看邪气的性质,是否具备“阳气推动外邪外走”的条件。
由此再回过头来看外感寒病,如果得不到天阳的帮助,治疗的效果往往会大打折扣。阳气就像一股推动力,没有这股力量,药效也难以充分发挥。
比如在阴冷潮湿、日照不足的时候,人体阳气本就偏弱,即便用了发汗解表的药,也容易出现汗出不畅、邪气不尽的情况。
因此临床上常常要配合避风、保暖、见阳、择时用药等方法,借助自然界的阳气来助人体一臂之力。寒病的康复,并非只靠药物单打独斗,而是人与天地之气相互配合的结果,这正是中医“天人合一”思想在临床中的具体体现。
再谈《黄帝内经》的卫气
《内经》中多次提到卫气的生成,认为它和营气一样都是脾胃运化水谷精微而来的。食物进入胃后,精微经过运化,上输肺部,五脏六腑都能受到气的滋养。其中清精形成营气,浊精形成卫气,营气运行在脉中,卫气则在脉外。《灵枢》里还说卫气从下焦开始生成,受到肾精的濡养后成熟,再经肝气升发,上升到心肺。这样一来,卫气就像现代医学中的免疫细胞一样,你可以理解为一部分对应B细胞参与体液免疫,一部分在胸腺成熟对应T细胞参与细胞免疫,还有一部分直接参与固有免疫,类似中性粒细胞和单核细胞。可以看出,卫气的来源和功能与元气、谷气以及清气紧密相关,而其强弱则取决于肾、脾、肺的精气以及肾、肝、心的阳气。

卫气成熟后会周流全身,与营气并行运行于经脉内外,同时还能独自行走或散行。《内经》描述卫气既出于络脉散行,又能在夜半子时与手太阴肺经交会,升降于上中下三焦,遍布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。用现代医学对照,卫气像白细胞在血液和淋巴中流动,营气则类似红细胞、血浆和血小板并行在血脉里。白细胞进入淋巴管独行、进入组织散行的过程,就像卫气的独行和散行。散行的卫气处理局部邪毒或病邪后,又能回归独行管道,这也说明卫气的运行是动态循环、可转换的。
在卫气周流的过程中,津液起着重要作用。津液与营卫并行于血脉中,既可以承载气运行,也可以滋养卫气。当津液渗出脉外,它帮助卫气渗透到组织,形成现代医学所谓的组织液,从而让散行的卫气得以回归独行管道,把遍布脏腑和四肢的邪毒运回淋巴循环进行处理。可以说,卫气的生成、成熟和运行是一个多层次、多环节的系统,涉及脾胃运化、水谷精微、肾精濡养、肝气升发以及津液的辅助,其规律与现代免疫功能的运行方式高度契合,也体现了中医对人体防御机制的深刻理解。